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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9日,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月度经济数据显示, 6月份,全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(PPI)同比下降2.1%,实现连续四个月负增长,且降幅不断扩大。不仅如此,6月进口总额的超预期下滑,也反映出目前国内需求的疲软,下半年经济增速或将继续放缓。
进口数据下滑印证了国内需求在6月未有明显改善。《经济参考报》12日报道,汇丰中国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认为,6月进口同比增长只有区区6.3%,仅仅是5月增速的一半。令人失望的进口数据,意味着之前宽松的宏观政策并没有实质上提振内需。
不仅如此,对于二季度GDP增速破“8”的预测几乎已然成为机构和专家们的共识,“我们预计二季度GDP增速回落至7.6%,主要是前期持续两年多的国内房地产调控,以及中小企业、大企业经营普遍困难,导致的国内投资规模的缩减,加上国际经济下行导致外贸需求总体上来讲是不足的,多因素拖累了整体经济增长。”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咨询研究部副部长王军如是说。
此外,尽管多方预测认为经济有望在三季度回升,但考虑到当前经济运行所面临的需求萎缩和产能过剩的双向挤压,专家认为还需要稳增长政策继续发力。“政策刺激将是下半年经济回升的关键因素。”中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褚建芳表示。
宽松政策空间加大
综观近期全球市场,不难发现,新兴国家已成为降息的主力军。而与此同时,英国等欧美国家的宽松政策更为明显和直接,即使美国没有明确提出推行QE3的想法,但延长“扭转操作”也昭示了其仍将持续宽松的政策方向。
面对全球的“宽松”大潮,以及国内实体经济的疲软,货币宽松政策即使不是我国稳增长唯一的手段,也是在目前通胀可控的局面下,值得尝试的一个重要方向。
据国际在线昨日消息,为抑制经济减速,我国央行也在本月和上月连续两次宣布降息,要向市场注入流动性提振经济的意图不言而喻。
对此,《经济参考报》的报道认为,我国目前面临的产能过剩局面,决定了下半年稳增长不能仅靠财政政策。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王建称:“目前的生产过剩矛盾更加严重,制约我国出台更多的投资刺激措施。”
所以,在加大投资、减税等财政政策难以短期显效的情况下,就要求货币政策继续放松,而货币政策也有这个能力。“超预期回落的通货膨胀数据也给宽松经济政策的实施预留了空间。” 汇丰中国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说。他预计至年末还有共计200个基点的存款准备金率下调,最快未来几天内就会再次下调。
【最新数据】
中国人民银行12日公布的上半年金融数据显示,政策放松推动6月贷款大幅增长,但当前经济自主增长动能仍偏弱。未来货币政策将维持放松态势,年内仍有降息降准可能。
中长期贷款占比低
数据显示,6月末,M2同比增长13.6%,较5月末提高0.4个百分点;M1同比增长4.7%,较5月末提高1.2个百分点。
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报告指出,在存款大幅增加、财政存款减少等因素的影响下,6月货币供应增速回升。
平安证券固定收益部副总经理石磊表示,M1回升幅度超过M2,剪刀差小幅回升,经济触底迹象明显,但是否形成回升趋势尚需观察。
政策放松推动新增贷款增加。数据显示,上半年社会融资规模为7.78万亿元,比上年同期多135亿元。其中,人民币贷款增加4.86万亿元,同比多增 6833亿元。6月新增贷款9198亿元,较5月多增1266亿元,主要反映经济增速放缓背景下政策放松的效果,但中长期贷款占比仍较低。
“在企业新增信贷中,中长期贷款当月增长2782亿元,占信贷比重为26.6%,仍在底部徘徊。票据融资340亿元,主要是季末现象。”石磊表示。
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彭文生认为,从贷款结构看,6月新增贷款中票据融资和短期贷款的比例再次上升,中长期贷款占比下降,说明金融部门对“稳增长”项目支持力度增加的效果尚未充分发挥。
6月人民币存款增加2.86万亿元,比5月多增1.64万亿元;存款同比增长12.3%,较5月增速上升0.9个百分点。中金公司报告指出,6月存款增加主要有三方面原因:新增贷款和债券发行增加,导致存款创造增加;商业银行为应对年中考核,将表外业务转至表内或预设理财产品季末到期,导致存款上升。
截至6月末,我国外汇储备余额为3.24万亿美元,较一季度末的3.305万亿美元减少了650亿美元。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鄂永健认为,在贸易顺差大幅恢复、FDI出现好转的情况下,外汇储备减少的主要原因是受国际金融市场动荡、美元升值、人民币升值预期下降甚至出现贬值预期的影响,居民和企业结汇意愿下降、售汇意愿增强,同时也不排除有国际套利资金流出。6月外汇占款增加490亿元。鄂永健认为,尽管增量较上月有所扩大,但总体依然低迷。
年内仍有降息降准可能
彭文生认为,已经公布的6月 PMI、通胀和贸易数据显示经济自主增长动能偏弱,政策向“稳增长”倾斜的态势进一步明确,短期货币政策将维持放松态势。预计7月CPI同比涨幅将降至 1.6%左右,通胀压力基本消除,对政策放松不再构成限制。央行将继续采取公开市场操作、降准及窗口指导等多种方式增加银行信贷投放能力。预计年内将再降息1次。7月流动性条件仍然紧张,降低准备金率的可能性较大。此外,基建投资的加快要求对地方融资平台的适度放松,有望进一步增加信贷需求。
交通银行报告认为,经过两次降息,目前存款利率基本处于过去十年来中性水平,贷款利率已明显低于中性水平。预计今年CPI涨幅不会明显低于3%,未来存款利率实质性下调的空间不大,贷款基准利率也没有大幅下降可能。基于三季度物价涨幅继续回落的判断,从降低企业融资成本、平衡银行和实体经济之间关系的角度来看,不排除再次降息的可能,但应该不会出现类似2008年下半年那样的持续、大幅降息。此外,为应对外汇占款增量下降的影响,同时配合银行信贷投放,加强对实体经济的支持,预计年内准备金率还将适时适度下调1-3次、每次0.5个百分点。(中国证券报)
【专家观点】
预计第二季度GDP增速破八,在7.6%左右,低于第一季度的增速,这次中国经济失速下行,成为全球经济增速下降的缩影。这是危险的信号。
许多人认为,包括本人也同时呼吁,中国经济增速应该从快车道恢复到正常车道,两位数的增长是不正常的,与经济潜在增长率同步的GDP增速才健康。但允许经济增速下降有前提,即中国进行了积极的社会体制与经济结构改革,社会相对公平,经济效率提升,经济增长速度能够满足就业需求以及日渐增长的消费需求。如果上述前提条件不具备,中国经济从快车道滑落,就会陷入混乱的泥潭。
中国的GDP增速下滑引发全球关注,甚至被一些西方学者认为是全球经济最不安全的因素。中国社会与经济是否安全,当然不应该仅仅由可能遭到扭曲的数据说了算,而应该由无法造假的因素以及民众的幸福感说了算。而目前出现的转型期混乱,说明市场没有在GDP下行的过程中找到应对之方。目前经济增速下降之所以危险,原因在于中国的经济结构没有从根本上调整。从地方政府到大型企业,面对目前的情况一筹莫展。
《证券时报》报道,5月24日,宝钢湛江项目获批,湛江市长亲吻核准批文一吻成名,成为著名的“吻增长”代表。仅隔一个多月,宝钢湛江项目除了发电厂外,其他项目均已停工,5月31日参加开工仪式的中国中冶员工已不见人影。无论“吻市长”如何真诚,无论宝钢等企业如何表演,毋庸置疑的是,钢铁企业的大面积亏损以及钢铁企业从养猪、建房寻求突围之道,说明在产能绝对过剩时代,工程上马之日就是亏损之时。
媒体算了一笔账:去年多数钢铁公司亏损,宝钢股份盈利主要是因为向大股东出售特钢资产,宝钢湛江项目697亿元投资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机会成本,仅以4%的年资金使用成本计算,宝钢一年损失的机会成本就达 28亿元。此外,钢铁行业的高额折旧也是一项挑战,以15年折旧计算,一年下来该项目在设备、厂房等方面的折旧也要以数十亿元计。即便宝钢家大业大,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。从全球来看,大型钢铁企业的兼并已经停顿。
中国是否会跨入中等收入陷阱,重蹈阿根廷经济发展方式?很有可能。这一结果将比日本更不如,因为日本已经借助出口与实业,完成了向现代国家的过渡,而阿根廷与东南亚诸国则未能完成过渡。
对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行之有效的总结之一,就是全要素生产率的下降,克鲁格曼这一观点至今值得记取。而据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的计算结果,1979年~2007年间,资本、劳动和全要素生产率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分别为53.5%、25.3%和21.2%。王一鸣先生的文章指出,上世纪后 20年,全要素生产率的贡献率呈现上升趋势,90年代比80年代增加了20个百分点,但2000年以来,全要素生产率贡献率出现明显下降。各研究机构的具体数据不同,2000年之后全要素生产率下降则大致相同。出口上升帮了大忙,使得中国经济依然处于高速增长期。
全要素生产率下降,说明在此期间,中国的资源与劳动力等没有得到有效配置,户籍、垄断等社会结构固化,顽固地阻碍了生产效率的提升。直到目前,地方政府对于垄断企业的青睐以及严格的资金、劳动力与信息管制,仍在制约着中国经济效率的提升。
固然,政府可以通过放松货币、刺激财政支出拉动GDP,但这是昙花一现。原因不难索解,既然大型项目已经停工,既然企业欠缺的是市场而不是资金,继续提供资金在多数情况下就是继续提供过剩的产能。只有敏感的市场化企业,能够嵌入产能紧缺行业的缝隙,就像韩国造船业能够掌握绝大多数高档订单一样。
目前,一些既得利益者在原有的体制上榨取最后一滴血液,如通过文化旅游项目等方式大举圈地,如通过银行与信托将债务链条拉到极致。他们获得项目后不想创造新的社会财富,而是通过资本货币市场大规模套现,到海外当寓公去也。放任这样的现象泛滥,中国经济还没有转型成功就先被掏空了。
保卫GDP的前提,是保卫效率。没有经济效率,一切数字都成空。(每日经济新闻)
